阅读一得: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--阅读《风流去》《中国人的心灵史》后记
阅读一得: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--阅读《风流去》《中国人的心灵史》后记
(2020-02-09 22:09:30)
标签: 鲍鹏山 | 分类: 读书 |
在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里,阅读也许是抵抗内心荒芜的最好方式。当然,阅读在某种意义上,是在寻觅自己的同伴,或者说是找一个可以和自己说话的人,世界上的书读不完,我们可以说得上话的人,可以听得懂的那些话也并不多,“人到了一定年龄,所读的书往往是与自己是想法一致或相近的,就如同在寻找同志或者同趣,又像在叩寂寞而求知音,寻找思想的印证。”(《风流去》,P336)那么,阅读鲍鹏山老师的这两本书,也许就是求这样的“印证”。
无论是《风流去(思想史)》还是《中国人的心灵(文学史)》,都只是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对于中国思想史、文学史的新视角,严格意义上说,这两本书都算不上“史”,而只是个人的“阅读史”——当然,鲍鹏山老师应该是一流的阅读者、阐释者和评价者,他不是从传统的、正统的方式来建构他的“思想史”或“文学史”,他更多的是择其所好,即兴发挥,其文风洋洋洒洒,其思绪如水银泻地行于所当行,至于所当至——既有历史的关照,又有现实的关怀;既有深切的体验,又有理性的批判;既有丰富的学识,又有独到的见识。一路阅读下来,如“行于山阴道上,目不暇接”,鲍老师的行文中,自有其细致的观察力、敏锐的洞察力和深刻的批判力,以及深厚的人文情怀。
阅读这两本书的深刻感受有三点,第一,任何一种阅读和批判都是有选择性的,鲍老师的《风流去》作为“思想史”,至多只能算是“断代史”,这本书从先秦的老子开始而至于魏晋的谢灵运,很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,那么魏晋之后呢?《中国人的心灵》从《诗经》始而至于《红楼梦》,倒是相对完整的一部“古典文学史”。但是有很多人并没有进入鲍老师的“思想史”(如先秦诸子中孙子、公孙龙、邹衍)和“文学史”(如唐代的韩愈,南宋的陆游),当然也可以说,鲍老师是“择其要者而说之”,在这一点上,鲍老师爱憎分明,比如他说自己在先秦诸子中,“我最尊敬的是孔子,最同情的是韩子,但是我最热爱庄子”(《风流去》P111),对于自己心仪的“偶像”,总难免多费笔墨,这一点完全可以理解,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比喜欢,绝不让自己下笔的时候为难。
第二,鲍老师的“史”,主要不是在陈述“历史事实”,而是在阐述“意义事实”,好发“史论”,这也是中国文人的通病,读书的时候一不小心,就要“好发议论”,当然有一点很可贵,鲍老师总是立场非常鲜明,他在行文中的种种议论,都只是“个人意见”(让读者自己评判),而绝不强加于人,我们在阅读中经常可以看到鲍老师站在讲台上大谈他的“高论”和“异见”——这样的表述随处可见,“我提到”、“我以为”、“我的意思是说”、“我也要说”、“我觉得”、“我一直认为”......鲍老师的这个“我”随时随地在提醒读者——“这是我的观点,我的看法、我的阐释”,所以这两本“思想史”或者“文学史”,严格意义上是个人的“思想史”或“心灵史”,而不是中国历史上的“思想史”或“心灵史”,当然,我也承认,任何历史本来就很难回到其原处的“真实”,任何历史都取决于“阐释”,我更喜欢个人风格明显、个人印记清晰的历史,这样的通过个人解读的历史往往更容易通达读者的心灵,在很大程度上,我们无法与古人对话,我们只是借助古人这个话题,与另一个人(作者)对话。
第三,鲍老师特别擅长运用形象的比喻和比较分析的方法,前者形象,使读者容易理解,比如他把屈原称之为“面向风雨的歌者”(P173),张良是“秦汉风云的幕后的幕后导演”(《风流去》P293),司马相如是“A Playboy”(《风流去》P376,特别形象又深刻的比喻),董仲舒是“巫师与媒婆”,王充是“文化清洁工”(《风流去》P482);后者深刻,又有助于读者深入理解,不同的人物和作品的风格在比较中显示了不同的内涵和精神特质,比如唐代的三大诗人中,“李白一生求‘出’(道家的出世),杜甫的一生求‘入’(儒家的入世),王维的一生追求一个‘归’字(兼佛家色彩)”(《中国人的心灵》P264-265),鲍老师独独拎出这三个字,非常精辟精准,使人印象深刻,而又过目不忘。
上述这三点,也是我们作为一个教师所必需具备的,一个优秀的教师,其教学必须具备三个基本的标准,第一,要有自己的立场、好恶和操守;第二,要有自己的主见、思想(想法或思维),最起码对于一个社会现象、公共问题有自己的见识和意见;第三,是重视教学的方法,既是的灌输,也是要讲究方法的,一种观念、理论,如何让对方能够接受,方法是很重要的。
2020.02.09夜,阅读《鲍鹏山思想史:风流去》与《鲍鹏山文学史:中国人的心灵》有感而记。